了解“早期退出者”：健康老龄化劳动力战略的案例（英）

中心思想 英国劳动力市场面临的独特挑战 自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以来，英国劳动力市场出现了一个显著且异常的现象：50岁以上人群（特别是50-64岁年龄段）的“早期离职者”数量急剧增加，导致经济不活跃人口持续上升。与其他高收入国家相比，英国是唯一一个在此期间50岁以上人群经济不活跃率持续上升的国家，这表明该问题具有独特的英国特征。报告指出，健康状况不佳是导致这一趋势的主要驱动因素，约有10万名50-64岁人群因长期健康问题而退出劳动力市场。这不仅对个人财务和福祉造成负面影响，也导致劳动力短缺和经济增长受阻，对英国经济构成严峻挑战。 健全老龄化劳动力战略的必要性 为了应对“早期离职者”现象带来的经济和社会影响，报告强调了制定一项全面的“健全老龄化劳动力战略”的紧迫性。该战略旨在通过支持有健康问题的老年员工继续工作、帮助他们重返工作岗位、改善工作质量和设计以支持老年员工健康，以及通过投资科学研究和公共卫生措施来长期预防疾病和促进健康老龄化。报告认为，通过跨政府部门、雇主和医疗系统的协同努力，可以削弱年龄与健康状况不佳之间的关联，从而提高健康预期寿命，增加劳动力供给，并促进经济增长。 主要内容 早期离职者现象的深层原因与数据洞察 健康状况而非年龄是影响工作能力的关键因素 报告深入分析了年龄、健康与工作之间的复杂关系，强调健康状况而非生理年龄是影响个人工作能力的关键因素。研究表明，拥有长期健康问题会显著增加男性和女性在所有年龄段经济不活跃的可能性。例如，英国的“残疾就业差距”（有无残疾人群就业率差异）目前为28.4%。尽管生理年龄会带来一些生理和认知变化（如呼吸心血管功能、肌肉力量在35-40岁后开始下降，部分认知功能在70岁左右才明显衰退），但这些变化通常不足以严重影响大多数人的工作能力。相反，身体不活跃、BMI/肥胖、吸烟、饮酒和饮食营养等生活方式风险因素对健康的影响更大。因此，政策制定者和雇主应将重点放在维护和改善人们的健康上，而非仅仅关注其年龄。 自新冠疫情以来，英国50-64岁年龄段的经济不活跃人口显著增加，比疫情前增加了37.4万人。这一趋势在其他高收入国家中并不普遍，德国、意大利、美国和加拿大等国的经济活跃率已恢复到疫情前水平。这表明英国的“早期离职者”现象并非不可避免。 健康状况不佳是导致50岁以上人群经济不活跃的主要原因之一。最新数据显示，在早期离职的50岁以上人群中，12%归因于残疾，10%归因于疾病，8%归因于心理健康问题，6%归因于压力，1%归因于新冠病毒感染引起的疾病或残疾。YouGov为本报告委托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抑郁、压力或焦虑”是50-64岁人群中最常报告的（17%）影响工作或导致工作时间减少的健康问题，其次是“肌肉骨骼问题”（6-10%）。健康基金会（Health Foundation）的分析也指出，自疫情以来，50-69岁经济不活跃人群中，心血管问题、其他问题以及抑郁和精神疾病的报告数量有所增加。 退休与健康问题之间存在关联。在50-64岁经济不活跃人群中，长期疾病是导致不工作的最常见原因，紧随其后的是退休。在疫情后早期离职且未重返工作岗位的50岁以上人群中，47%的人表示退休是主要原因。然而，焦点小组的反馈表明，许多人因健康问题而被迫提前退休，例如一位参与者因脑肿瘤和冠状动脉问题而选择退休。民意调查也显示，50-54岁人群中5%因健康问题提前退休，而60-64岁人群中这一比例上升至30%。这表明健康问题在许多提前退休的决策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尤其是在50多岁的人群中，他们比60多岁的人更有可能因健康问题而离职。此外，低薪职业的50岁以上人群因健康问题离职的比例更高，例如，加工、工厂和机械操作员以及基本职业中约40%的50岁以上人群因健康原因离职，而管理或专业职业中这一比例仅为10%。 职场障碍与医疗支持不足加剧离职困境 许多有健康问题的老年员工在职场中面临年龄歧视和能力歧视。焦点小组的参与者报告了来自年轻经理的欺凌行为，这与他们的年龄和健康问题有关，导致他们感到被迫离职。研究发现，“隐性能力歧视”普遍存在，即认为健康问题和能力受损是老年人的“正常”部分，导致老年员工被低估，并阻碍他们获得所需支持。 许多雇主未能为有健康问题的老年员工提供足够的调整和支持。一项调查显示，超过五分之二（44%）的55岁以上员工未获得任何雇主支持，而45-54岁和35-44岁人群的这一比例分别为40%和28%。小型雇主尤其缺乏提供职业健康服务的资源，92%的大型雇主提供职业健康服务，而中型雇主为49%，小型雇主仅为18%。在因健康问题影响工作的受访者中，ABC1社会阶层有24%获得职业健康服务，而C2DE社会阶层仅为13%。 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的漫长等待时间也导致一些老年人停止工作。2022年9月的数据显示，三分之一（35%）因健康原因离职的50-65岁人群正在等待治疗。焦点小组参与者报告了髋关节置换手术等待近两年、纤维肌痛诊断等待两年等情况。即使获得治疗，护理质量也常令人失望，缺乏对慢性病患者的持续护理。例如，一位患有精神疾病的参与者表示，治疗期间咨询师频繁更换，导致她难以建立信任并病情恶化。 尽管一些老年人对提前退休感到满意，但大多数有健康问题的老年人并不希望提前退休。焦点小组的参与者普遍表示，他们热爱自己的工作，但因健康状况而感到别无选择。ONS调查数据显示，在疫情后离职且未重返工作岗位的50-65岁人群中，58%表示有兴趣重返工作岗位，其中50-54岁人群的比例高达86%。这表明，许多“早期离职者”并非自愿退休，而是希望在获得适当支持的情况下继续工作。 离职对老年人的影响及应对策略 财务困境与身心健康复杂关联 对于在达到国家养老金年龄前离职的50岁以上人群来说，财务安全是主要担忧。几乎所有焦点小组参与者都表示，离职后收入减少。虽然有些人只是减少了可自由支配的开支，但也有几位参与者表示难以满足基本需求，例如无法支付账单。在生活成本危机背景下，这种财务压力尤为严重，存在50岁以上因健康问题离职人群贫困加剧的风险。ONS数据显示，离职的50-65岁人群主要依靠私人养老金（49%）、储蓄（46%）和伴侣的经济支持（27%），仅有9%的人领取国家福利。此外，50-54岁人群中只有38%对退休金能否满足需求有信心，远低于60-65岁人群的55%。 就业对人们的身心健康和福祉通常是有益的，而失业则会产生负面影响，例如增加长期疾病、精神疾病和心血管疾病的风险。然而，不良的工作条件或低质量的工作也会对健康产生负面影响，包括不安全的工作环境、工作强度、工作时间和缺乏对工作任务的控制。焦点小组的参与者描述了一些不属于“好工作”的情况，例如缺乏支持的直线经理、困难的工作关系、长时间工作或年龄歧视/能力歧视的工作环境。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人表示离职后健康状况有所改善。但也有参与者表示，离职后他们的身心健康状况恶化，例如感到社会孤立或对财务状况更加担忧。ONS调查也显示，36%考虑重返工作岗位的人是为了“改善心理健康”。这表明工作与健康之间存在复杂关系，取决于工作质量和个人情况。 健全老龄化劳动力战略的四大目标与具体建议 报告提出了“健全老龄化劳动力战略”的四个广泛目标，旨在减少“早期离职者”的数量： 支持有健康问题的老年员工继续工作。 增加职业健康服务可及性： 英国政府应与雇主合作，通过为提供职业健康服务的中小型企业（SMEs）减免雇主国民保险缴款等方式，消除成本障碍。目前，92%的大型雇主提供职业健康服务，而小型雇主仅为18%。 提升职业健康服务质量： 职业健康服务提供者和雇主应提供持续性护理，并根据最新的生理学和行为学证据，为老年人制定简单、基于证据的雇主指南。焦点小组参与者强调了持续性护理和专业人员对老年员工健康需求的理解的重要性。 解决职场年龄歧视和能力歧视： 政府应与雇主、相关慈善机构和老年员工合作，为英格兰的工作场所制定指导和培训，重点是创建更具包容性的工作文化和积极主动的直线管理。 帮助有健康问题的老年人重返工作岗位。 确保招聘实践和工作设计具有年龄包容性： 政府和雇主应确保招聘实践和工作设计对有健康问题的老年人具有包容性和可及性。例如，应从入职第一天起赋予员工灵活工作模式的权利，因为32%考虑重返工作岗位的老年人认为灵活工作时间是最重要的考虑因素。 提供综合健康和就业支持： 政府、NHS英格兰、区域和地方政府以及就业支持提供者应合作提供量身定制的综合健康和就业支持，帮助希望重返工作岗位的老年人实现目标。目前，就业支持计划对老年人的效果较差。 改革更广泛的就业支持系统： 长期来看，需要改革就业支持系统，以改善50岁以上人群的就业结果。Demos曾提出“通用工作服务”模式，为所有人提供支持，并建立协调的转介系统。 通过改善工作质量和设计，在中期预防疾病，以支持老年员工的健康。 将健康生活方式融入雇主政策： 政府和雇主应合作，将促进健康生活方式融入雇主政策，以预防疾病和支持健康老龄化。指南应包含医学和生理学研究的应用见解，并为老年员工和有健康问题及残疾的员工提供量身定制的建议。研究表明，快乐的员工生产力提高13%，设计良好的健康促进计划能带来积极的财务回报。 适应混合工作模式： 鉴于38%的在职成年人至少部分时间在家工作，政府指南应适应这种后疫情时代的工作模式，并为雇主提供建议，鼓励员工在家工作时采取健康行为。 通过改善人们一生中的公共健康，以及推进包括生理学研究在内的科学研究，进行长期预防。 投资老龄化和长寿科学研究： 英国政府和研究资助机构应加大对老龄化科学研究的投资，建立一个协调英国和国际健康老龄化研究的中心。这将加强医学和生理学证据基础，以削弱疾病与老年之间的联系。例如，需要更多纵向研究来理解老龄化的生物学过程，以及对虚弱（frailty）的生理干预研究。 改善公共卫生建议和沟通： 卫生和社会关怀部、健康改善和差异办公室以及NHS英格兰应合作，确保公共卫生建议和沟通基于最新的医学和生理学研究。应提供针对老年人、低社会经济背景人群等面临障碍群体的量身定制和可及的建议。目前，许多公共卫生信息忽视了老年人的需求，例如营养不良风险和运动指南。同时，应纠正“疾病是老龄化不可避免的一部分”的错误观念，并利用行为洞察力共同设计公共卫生干预措施。 总结 本报告深入剖析了英国50-64岁人群“早期离职者”现象的成因、影响及应对策略。数据显示，自新冠疫情以来，英国经济不活跃的50-64岁人群增加了37.4万人，这一趋势在全球高收入国家中独树一帜。健康状况不佳是导致这一现象的核心驱动因素，其中精神健康问题和肌肉骨骼疾病尤为突出。职场中的年龄歧视、雇主支持不足以及NHS医疗服务的滞后和质量问题，进一步加剧了老年员工的离职困境。 “早期离职者”面临严重的财务压力，几乎所有焦点小组参与者都表示收入减少，许多人难以支付基本账单，尤其是在当前生活成本危机下。离职对身心健康的影响复杂，虽然一些人因摆脱不良工作环境而健康改善，但更多人因社会孤立和财务担忧而健康恶化。 为应对这些挑战，报告提出了一个全面的“健全老龄化劳动力战略”，涵盖四大目标：支持老年员工继续工作、帮助他们重返工作岗位、改善工作环境以支持健康，以及通过长期公共卫生和科学研究预防疾病。具体建议包括：通过财政激励增加职业健康服务可及性、提升服务质量、打击职场年龄歧视、优化招聘和工作设计、提供综合就业支持、投资老龄化科学研究，并改进公共卫生沟通。该战略的成功实施需要跨政府部门、雇主和医疗系统的协同努力，以期提高健康预期寿命，增加劳动力供给，并最终促进英国的经济增长和全社会福祉。